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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安靜又神秘的院子裏，黑衣的仆人來回穿梭卻又不發出一點響聲，而外側角落的房間裏，一位同樣服飾的仆人正在打掃這棟曾暫時屬于格拉帕的房間，嚴格來說除了需要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外也沒什麽東西，只是在拿起一件襯衫的時候，口袋裏掉落出一件金屬的環狀物品——那是一枚戒指。

仆人愣在原地，眼神劃過一抹情感的波動，片刻後，他僵硬地彎下腰，撿起那枚戒指，狠狠地攥在了拳頭裏。

———

“老師，你覺得洗腦可逆嗎？”

這段對話發生在前不久，諾爾在表明了自己大腦其實沒什麽毛病後，絲毫不加以掩飾地問了魔女這個問題，

“你在想什麽，諾爾。”

貝爾摩德一雙水綠色的眼眸溫柔地注視着對面的男人，話裏卻滿滿地諷刺，“需要我幫你預約一下精神科嗎？”

“可以啊。”

諾爾笑着應道，手裏拿着剛剛從調酒師手裏接過的螺絲起子不加酒精般，一邊輕飄飄地道：“我還是很想了解一下的，腦子這個東西。”

那時他終于入侵了一部分實驗室的詳細信息，确定了組織的洗腦主要是靠藥物配合的催眠，雖然在科學的理論上過量的藥物注定無法挽回對大腦的損傷，但理論上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讓被洗腦的人理解複雜的語言，所以，是柯學嗎......

但柯學角度上，人工智能都能産生情感了，讓洗腦的人恢複片刻的神志，應該沒問題吧。

但不能急躁哦。

諾爾再次回到院子，記住了每一位仆人的模樣，這對于一個曾經融不進世界的臉盲症患者來說有些艱難，但對于一個已經學會了認真觀察四周的畫家來說似乎還是可以做到的。

記住，畫下來，調查資料對比，最後确定身份。

随後挑選與他們經歷相關的話題進行一些即便被聽到也不會被懷疑什麽的簡單試探。

于是他問了孩子被組織殺死的人那個孩子最愛的動畫，問了向往自由夢想成為旅者的人曾勁憧憬的地方，總之能被徹底洗腦還留在院子裏的人，一定是具備了價值又為了什麽而反抗過，朋友愛人夢想或同伴，肯定有什麽值得他們奮不顧身反抗了。

最後，他在一位略為眼熟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抹情感的波動，正是當時調查貝爾摩德時，那個因為叛逃而被迫殺了自己戀人的男人，

可能是恨意足夠的深刻，也可能是當年能夠與貝爾摩德成為同伴獲得代號的男人有着不錯的意志，也可能是歲月的漫長沖刷下褪去了些許藥物的作用，總之不論具體什麽原因，在諾爾似是無意中提到的戀人話題上，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情感波動，被諾爾捕獲。

于是有了那一天，諾爾看向這個男人，最終道了句，去幫自己整理下房間。

當他拿到鑽戒的時候，應該也發現了衣物裏的紙條，即便對方最終選擇了上報......感謝阿笠博士之前的發明，與麻醉針類似的材質，碰到空氣幾秒便會消融的材料，雖然以大垃圾的疑心并不需要明确的證據，但在确定最壞的結局自己可以輕易接受後，諾爾的行事就放肆了些許。

不過目前來看，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穩步進行中。

———

美國，紐約基地

“很遺憾，沒想到這兩位是卧底。”諾爾眯起雙眼，看着眼前挂在審訊室的兩位已經扭曲的人形，絲毫沒有遺憾之情地對身邊的約瑟夫遺憾道。

“我也沒想到......”約瑟夫皺起了眉頭，并非因為眼前過于血腥殘忍的一幕，只是昨天還特意秘密見面的兩位心腹都是卧底這點确實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但......情報網裏對方與CIA聯系的證據确鑿，除非整個情報網都被蒙蔽了過去并且是CIA協助合作，否則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釋這兩個成員的清白，想到之前洩露的一些情報，約瑟夫逐漸接受了這個結果，他的心理素質足夠強悍，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态看向身邊的一個男人。

那是約瑟夫曾經一度懷疑過這個加入組織不久的成員，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是這兩個卧底發現了自己的懷疑有意将對方作為替罪羊，CIA的人果然比犯罪組織還要黑，但這很美利堅，因此約瑟夫反而意外地好接受。

但真得沒有想到是他們，此時的約瑟夫已經有了些後怕，甚至慶幸了格拉帕的到來，畢竟只有自己知道，這兩個人已經被他暗中當做左右手培養了，還好，還來得及，有些東西想必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傳回CIA，否則事情就真得麻煩了。

“理查德，以後他們的工作就交給你吧。”

約瑟夫轉頭看向現在已經洗清了嫌疑的男人，很快就發現了對方有些僵硬的身體，心裏閃過一陣不爽，但随後了然，恐怕正是因為對方這種軟弱的性格才會被那兩個卧底盯上，之前幾次任務殺人也都有些猶豫，然而這也是一種正常反應而已，也正是因為這樣對方才能在之前關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不過正好不是嗎，他想培養的是屬下而并非接班人，有些弱點才更好控制。

諾爾瞥了一眼明顯經歷了一番心路歷程的約瑟夫，心裏感到一陣好笑。

自以為聰明的人總會相信自己理出來的邏輯這一點，倒是頗為方便。

“那就恭喜這位了。”仿佛漫不經心地恭喜只是為了快點結束話題，格拉帕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但也一句話坐實了約瑟夫氣頭上就近定下的人。

而被突然點名的理查德則大腦空白了兩秒，随後立刻反應過來恭敬地點頭接受命令，接替了這兩個人的工作，基本就等于成為了這個紐約基地的二把手，對于一個加入組織沒幾個月剛剛拿到代號的成員來說無疑于天降餡餅。

而對于一個剛加入，還是CIA派來的卧底來說，更甚。

即便是作為層層篩選出來的精英，理查德也是死都想不到自己能這麽快做到這一步，他甚至以為以自己的表現已經注定了暴露身份的結局，做好了在最後拉着幾個人同歸于盡并且竭力不洩露信息的準備，結果......自己好像升職成二把手了？

“砰——砰——”

在這場暗地裏的權利過渡完成後，諾爾果斷給那兩個奄奄一息的人兩槍結束了他們的生命，連帶着對方眼裏的不甘與憎恨一并沉入寂靜。

“既然已經搞定了，那我們今天就離開？”諾爾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黑衣的仆人，準确來說，看了眼仆人西裝上胸針式的隐形攝像頭。

那位大垃圾正端坐在一邊看着，并随時通過耳機在那裏啰裏啰嗦，顯然，這句話，諾爾是在問這只大垃圾意見。

“格拉帕大人不如今晚再休息一晚......”

“格拉帕，做得不錯今晚好好休息，以及把我之前的命令傳達一下......”

兩道聲音一左一右交織在大腦裏讓諾爾一陣心煩，于是近在身邊的約瑟夫在隐形攝像頭看不到的角度得到了一個滿是殺氣的眼神，然而正當他身體一寒思考着自己的話是否冒犯時，便又聽到對方道：“那好吧。”

“以及，我需要傳達一道BOSS的命令。”

諾爾說完這句話便停頓了下來，約瑟夫則立刻明了，讓身邊的人退下，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一直跟随在格拉帕身邊的兩個宛如機器人一般的護衛依舊站在原地，然而不等他去想什麽，格拉帕的下句話更讓他意外。

“BOSS命令，所有基地的負責人都需要秘密前往總部一趟。”

“但這......”

約瑟夫剛想說什麽，便擡頭對上了格拉帕冰冷的表情，

“這是命令。”

約瑟夫只能接受，對方前來這邊才兩天時間就雷厲風行地找到了卧底，除此之外的表現則頗為收斂，但見識過之前對方模樣的格拉帕并不敢賭對方是真得修身養性了還是只是套了個跟人類一樣的外殼，骨子裏還是那個随時會殺自己人的怪物。

只是BOSS突然下這種命令，到底是為了.....

諾爾則絲毫不擔心對方多想，大垃圾的攝像頭就在這裏，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在執行命令，表現地越強硬大垃圾只會越滿意，解釋......根本不需要。

而對于大垃圾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諾爾并不意外，這段時間各種官方組織都對犯罪組織的打擊力度逐漸加強，但凡清醒點的組織都知道此時應該收斂鋒芒。

作為一個名氣足夠大的蟄伏在黑暗多年的犯罪組織在現在已經注定了無法生存，成為官方的首要打擊目标是不可避免的，大垃圾也是看出來這點，才準備讓組織換個方向發展吧，比如，金盆洗手上岸什麽的......

笑死，諾爾心裏冷笑道。

金盆洗手，如果已經焊死在手上的血腥如果能洗得下，要什麽地獄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